直通校园｜真意在此，愿你如愿

陈友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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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年高考前，我们几位班主任习惯送给班级孩子一首应景的诗歌和一块巧克力。老杨不再担任班主任了，但在班里学生踏上高考考场前，他依旧喜欢用这种方式给孩子们以祝福和安心。

考前最后一个早读课，老杨把黑板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，再把抹布洗干净，拧干水，叠得四四方方，放在讲台上。好像在告诉台下的学子们，此时，可以放松、放空，卸下所有的压力和焦虑，轻装上阵。

等风把黑板吹干，他拿起彩色粉笔，在黑板上写下他的祝福：东方晓，红日升，十载风云三日定，一举胜利四座惊。他把几个字用红笔写下，“晓”“红”“风”“云”“胜”“利”，这些字都取自班里同学的名字，被他巧妙地嵌入在祝福语中。

在日常的生活里，我们似乎永远是那个板着面孔的老师，除了喊“背书”“交作业”“谁谁没交作业”“谁谁到后面站着清醒一会儿”，很少表扬孩子们。即便是他们做得好，我们的表扬也淹没在日常的琐碎里。而在这样一个重要时刻，要求和批评就省略了吧，把藏在心底一年的祝福和表白一股脑儿地送给他们。

老杨向来是我们年级数学老师中最有文学情怀的一个，他平日里除了出题、解题、教题之外，喜欢读书，而且是纸质阅读，他和我们借书，也和我们交流最近阅读的作家作品。荷尔德林说：人一生充满劳绩，却诗意地栖居在这片大地上。我想，老杨就是荷尔德林笔下的那些人，一生耕耘三尺讲台，却又心怀诗意和远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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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读课时，滕老师在窗外又是洗花瓶，又是灌水，原来是早晨买来一束向日葵。他把包装去掉，简单修剪一下，插在花瓶中。向日葵有点儿难以直立，他剪下两根绿萝作为陪衬，同时也作为“绳索”，将几枝向日葵捆绑在一起，再喷点水，金黄的花瓣和嫩绿的叶子上挂满了珍珠。向日葵放在讲桌上，背景是祝福，学生在读书的间隙，抬头可见，触目可及。

在考前这一段时间，学生的知识基本上处于饱和状态，我们能做的除了解惑之外，更多的就是提供情绪价值。

考前最后一堂自习课，我送学生们一首诗，一颗巧克力，一个思考题。

我在黑板上写下：“我轻松愉快地走上大路/我健康，自由，世界在我面前/长长的褐色大路在我面前/指向我想去的任何地方/从今以后我不再要求别的幸福/我自己就是幸福/从今以后我不再低声哭泣，不再迟疑，不再需要什么/告别了室内细小的怨言，放下了书本，摆脱了苛刻的责难/我强壮而满足地走在大路上。”未来的路很漫长，也很宽广，精神的自由、人际关系等等，这些都是我们未来要面对的课题，也许是难题。但那又怎样呢？在成长这条大路上，所有人都是第一次，都在探索中前行。

他们一行一行读过去，一字一字抄下来，也许，未来的某一天，他们会回想起这首《大路之歌》，回想起这个夜晚的惠特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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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他们品读完这首诗，我送他们每人一颗巧克力，然后请他们思考，语文老师“此中有真意”，你能读懂几分？

许同学说，老师希望我们的高考如巧克力般丝滑。夏同学说，巧克力先苦后甜，老师祝福我们苦尽甘来。肖同学说，巧克力包含我们的巧思、妙想、机智，同时也蕴含着脑力、体力、心力，我们一定攻无不克，战无不胜。吉同学说，德芙，得福，老师希望我们获得幸福……我喜欢他们的此中心意，也是我们的真心真意。我想，这就是万物有灵且美，美在我们每个人都能以我观物，见物见心。

抬头，看见门楣上高悬的一个粽子和一个“鱼跃龙门”的挂件。这是老师们在六月初就挂上的，学生们每天进进出出，个子高的，无须刻意去碰；个子矮的，需要跳一跳才能“高粽”，才能鱼跃龙门。

高考，有雨，有风，我们风雨同舟，祝福他们在一次次历练之后，风雨里做个大人，阳光下做个孩子，在漫长而奇妙的旅途中去经历、去探索，长成自己喜欢的样子。